拖延症患者的自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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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一三快醒醒

 

桌子上摆着一粒子弹,暗红的斑驳总让Ethan想起捏着它时的触感。

湿润、温热、充满难闻的腥臭味。

那时Brandt正处于死亡的边缘,疼痛使他坠入模糊的境界同时又使他不停地清醒过来,感受着从伤口冒出的血液正在逐渐带走自己的体温。他蜷缩在角落里呼吸,Ethan握着手术刀的右手正在颤抖。

Ethan有些惊讶自己会在这时候走神,他默不作声地将子弹藏进自己的口袋里。

Brandt的离开是一种必然,他早该知道的。

——《done

 

Ethan淡定地将电脑主页页面切换成监控模式,尽力把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给压到任务之下。

自从几天前打开新世界大门之后,Ethan就觉得自己看向Brandt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了,但这也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你知道,当一个人的脑袋里、眼里、嘴里都只能想到、看到、谈到另一个人,他往往会在现实中多注意另一个人。

这就是Ethan Hunt的现状了。

Brandt就好比他几天前在Benji电脑上看到的那个网页。他知道那是Brandt,可那又是一个全新的Brandt。他几乎忍不住自己想按着小说里写得那般去行动,以此来记录Brandt的反应,而且十分神奇地是,Brandt在大多数时间内与电脑上所写的反应极为相似,这让Ethan在枯燥的任务之中找到了新乐趣。

比如今早的时候,Ethan尝试着说出“那件西装很称你的眼睛”这种话,Brandt的反应有趣极了。若是在以往,Ethan会认为Brandt的表情是一种果断的拒绝,但按照小说上的来说,Brandt似乎是习惯于下意识地皱眉,露出一副杞人忧天的表情,而实际上,他不过是被惊吓到了。

Ethan不会否认这种队友之间的小互动对他有着异乎寻常的吸引力,同样的,Ethan也不会停止去尝试小说里的片段,虽然那比他想象中的有偏差。那个网站里的小说大多是围绕着他们四人展开的,而且不知道为何,他和Brandt这个组合明显占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各种类型的小说层出不穷,让Ethan看得眼花缭乱,不过感谢美利坚的电影分级制度,Ethan能确保自己的思想不被那些标注着分级的小说腐蚀殆尽。

尽管他充满了好奇。

Ethan瞥了安全屋另一头的Benji一眼。他现在明白前段时间里Benji抱着电脑时哭时笑的原因了,对方肯定是被钉死在那个网站上了。

他勾起嘴角,尽量不使自己的报复心显得那么明显,“Benji。”

一听到Ethan的声音,Benji连忙将电脑页面切换到桌面。他一边观赏桌面一边装出一副深思今晚行动的表情来,“什么事头儿?是关于今晚宝石展的安排吗?”

“我想了一下,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Ethan一手支着下巴,右手食指敲击着键盘,在几个监控画面里来回调转,“Stephanie没见过Brandt和Jane,所以他们打头阵。前门车多人杂,我看前门,你管后门。”

“可后门什么都没有啊!连路灯都没有!”Benji大声地抱怨了起来,然后又转变成小声地嘟囔,“不是让我守在安全屋待命吗,为什么又要我去守后门,Stephanie从后门逃跑的可能性明明是零……”

“安排已经决定了,没什么异议。”

Benji边将愤怒发泄到键盘上边泄气般地应下声来。这时候Ethan抬头瞥了一眼里屋。一个小时前就进去装扮的两个人到现在还没出来。

喀拉。

金属手柄扭动的声响在安全屋里显得异常刺耳,Ethan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抬起头看向里屋,而Benji还在咒骂之中没有留意到这点变化。

穿着一身浅紫色抹胸长裙的Jane挽着Brandt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穿着之前在迪拜任务时穿着的那套浅色西装,系着一条浅色领带。Ethan的耳边马上响起了Brandt的声音,当他们已经站到那个杀手房间门外的时候,Brandt还在执著地问他“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Brandt看起来紧张极了,Ethan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做起放松体操来。

他的双拳紧握,肌肉紧绷,神情肃穆,好像即将上战场赴死的战士。Brandt用眼角瞥了Ethan一眼,然后又迅速地挪开了,这让他看起来无比心虚。

“的确很衬你的眼睛。”

 

……我等会就把那个网站给删了。

 

Ethan竭力忍住想要咬掉自己舌头的欲望,在心里打算道。上午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手,现在看来他连自己的嘴也控制不了了。

Brandt少见地脸红了一会,他干咳两声,然后轻声道了谢。这让Ethan感觉更尴尬了,他们两个并不是什么偷偷瞒着同事谈恋爱的情侣,而不知怎地,他们却总能将这种不存在的联系表现得活灵活现。

Jane立马松开了挽着Brandt的手,她快速地来回看了他们一眼,耸了耸肩左肩,“抱歉我还在适应中。”想到什么后,又连忙补充道,“我相信这过程用不了多久,毕竟你们都是我的队友。”

 

他应该是在害羞。

 

Ethan看着Brandt的脸色猜测道,对方先是用责怪的眼神看向Jane,然后是对现状毫不知情的Benji(这时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怒火),最后落到了Ethan的身上,但这时候Brandt的眼神已经转变成温柔的、充满了歉意的。

还有一丝丝Ethan以前总是能看到的内疚和同情。

Brandt大概还没意识到Ethan正在看那些小说。他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泥潭里,怎么使劲都拔不出来,唯有躺在那里以争取更多的营救时间,但一旦躺下了,Ethan就会看到更多更奇怪的现象,他真怕自己完全陷进泥潭里去。

 

想想Julia!

 

Ethan听见一个声音在脑海里怒吼,然而随着声音的出现,另一些Ethan从没留意过的单词也浮现了。

 

我还是一个笔直的男人。

应该。

或许。

大概吧……

 

“……是时候了。”Brandt每说完一个词组就忍不住干咳两声,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杯甜腻的蜂蜜水,“我得,我是说我和Jane……你知道的,宝石展,我们得去别的地方取车。提前出发会是个,好的…好的想法。”

他的声音打断了Ethan的沉思,Ethan对此表示无限感谢。他上前两步,一把捞住Brandt的左手将对方拉到自己的眼前,满怀谢意地解开并重新系好了Brandt的领带。他用一种只有Brandt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知道的,我永远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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