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万缕

lofter不能搞字体倾斜好心累

 

【设定解释】
超我-代表理性-威廉•布兰特  自我-代表常态-克林特•巴顿  本我-代表本能-布莱恩•甘伯


-1-
根据量子理论,美国的宇宙学家马克思•泰格马克曾经猜测,当一件事情发生之后会产生不同的后果,而不同的后果会形成一系列平行的宇宙,因此生成无数个不相交扰的平行世界。简单的来说,在你选择是否吃苹果的时候,吃了苹果的你和不吃苹果的你会分裂成两个平行宇宙,并就此发展下去,不同的你则会继续在各种抉择的岔路口上分裂。
但实际上,现实往往更为简单。一个人在他出生的时候会直接生成三个世界,最中心的是自我世界,代表了人的常态,挣扎在血性和理智之间,除此之外,超我的平行世界则代表了百分百的理性,本我的平行世界则代表了百分百的本能。
如果希望一切都能迥然有序地发展下去,则不能出现交错点,即在同一个时间点,做出或发生同一个事件。比如说……
在同一时间点,
死了。

克林特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个廉价的、被小孩子拆开了再拼上的拼合玩具一样,浑身上下还没有一处是拼对位置的。脑袋像是被火车碾过了一样,脑浆也不知道有没有少掉一半(为此克林特不得不为自己英俊的智商默默垂泪),腹部也好像曾经中过一枪,白线缝合的伤口正火辣辣地疼痛着,唯有脊梁破碎般的感觉是还有记忆的。他还记得他昏迷之前从医药楼的顶楼因为受到外星人的偷袭而摔了下来,背后箭囊里空有两个箭头却也没多出一支备用的箭。他甚至连走马观花都没有经历,就几乎要被一股强大的黑暗压扁了。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没想到这样还死不了,我还真是命大啊。

克林特想着。

也许我该起来逛逛了,不然真锈了。

“嗨,死鸟。”史塔克集团的少爷敲敲房门,走进屋来。、
从门缝里倾泻而出的阳光刺激着他的泪腺,难奈的酸胀席卷了他的眼眶。克林特第一次发觉自己对耀眼的光线如此敏感。
“给我关上那该死的房门!”
史塔克对克林特嘶哑的吼声明显地愣了一下,他反手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火气很足啊巴顿。”
克林特注意到对方改变了称呼,他想自己的语气可能太重了,但为了这种小事让他给史塔克道歉明显比他醒来还要不可能。他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脊椎,但掌心距离床板不过十厘米的时候,克林特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全身骨架惨叫的声音。他嗷的一声,像只被猎枪打中的小鸟一样躺了下去。
“你别激动。”
史塔克想了想,难得地用了一种微妙的、试图安慰别人的语气说道,“医生说你还不能被慰问,看起来他说对了。”
克林特的咽喉发出一声干哑的,像是两张砂纸在相互摩擦的声音,他渴得要命。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史塔克,尽力地从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克林特不是特别想说话,那会让他的喉咙产生灼烧般的疼痛。
“你想解手?”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不理解,克林特也不至于会狠狠地瞪他一眼,但从史塔克的语气中听来,很明显他实在故作迷糊。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要喝水。”
史塔克摆摆手示意克林特冷静下来。
“独眼花那么大工夫说服我出那么多钱去请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回来救你并不是为了让你被我气死的。”

独眼要是知道我现在用尽力气也想翻对漂亮的白眼给你看,他该欢欣地流泪了吧。

克林特微微侧过脑袋,让自己鄙夷的表情表现得更明显一点。
“虽然我挺想那么干的。”
史塔克走到床头柜前,边倒水边念叨。
“世界上可没有多少人可以享受得了我的服务。”
史塔克端着水杯看着克林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空瞪了五分钟。

你倒是把我摇起来啊!

如果眼神的凌厉程度可以分等级,克林特此时的眼神一定是光剑档次的。后者在队员唰唰唰的眼刀中终于醒悟,按下了床边的按钮。
“把嘴张开。”
史塔克这么吩咐道,就像他自己才是被服侍的那个人一般。
克林特张开嘴,拼命地喝着水。得到了水润的嗓子终于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克林特正准备让他的嘴巴好好发挥一了它真正的效用时,却又紧接而来了一阵短暂的眩晕,带着灰白的色彩和光晕。

哦天,我可不想再昏过去。

克林特闭着眼睛晃了晃脑袋,努力把自己保持在一个比较清醒的状态。
“和我聊点什么,什么都好。”
“……独眼新换了个眼罩,老人家刚刚学会了怎样正确使用盾牌,绿大壮很久不见了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娜塔莎的穿衣品味还没有提升,罩杯也是……”
克林特看着史塔克的嘴一张一合的,隐约也能听见对方在说什么,但完全没在状态,就像开会走神一样。
“哦对了,你到底是为什么会从楼顶掉下来的?”
克林特侧过头看了史塔克一眼,对方貌似没有什么再复述一遍的意思。
“遭到了那个外星人的偷袭。”
“腿脚不好别怪地板滑。”史塔克就着玻璃板喝了一口,“你身边一个鸟人都没有,娜塔莎说你自己无缘无故就掉下去了。想不开也别这么不会挑时间啊,谁都没有接到你,最无辜的是我还要出一笔医药费。”
后面史塔克还是絮絮叨叨一些钱的问题,但克林特什么都没听进去。

我一定又昏过去了。

克林特想。
“有空怀疑人生,有空你倒是回我一句啊。”史塔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注意我的语气,那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自从你变成死鸟后,神盾局整个气氛都很糟糕。我以前怎么没意识到你的作用原来是调节气氛呢。”
克林特没有说话,毛茸茸的脑袋斜靠在白色的枕头上。
“这么快睡着了?你是猪么。”
“死里逃生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也太糟糕了。”
对方回嘴道,带着浅浅的无奈,轻皱的眉间显得十分沉稳。史塔克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疑惑,接而释然。
“你是医生?”
“老招新玩法——装失忆么,巴顿。”
史塔克抽了抽嘴角。这是脑子出现偏差了么,明明没撞到脑子啊……
“巴顿?你搞错了医生。”克林特笑了笑,“我叫威廉•布兰特,是国防部的首席参谋。”

看来还是撞到了脑子。

医院资助人特有的探病时间结束前,史塔克想道。


-2-
克林特躺在床上——哦等等,他现在称自己为布兰特——无聊着翻着桌上的报纸。报纸都是些老旧的,印着半年前的日期,还印着一些他不认识的人名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至少和越来越紧张的美俄关系相比,某某集团富家子的花心情史根本不值一提。
他用双手撑住自己的上身,试图坐起身来。他的脊椎受过重创,虽然布兰特对此毫无印象,但医生严令禁止他下床走动,即使是要出门晒个太阳,也要去医生那打个报告,而医院该有的护士似乎也随着那个奇怪的探病人而离开了。
布兰特扶着床板慢慢地站起身来,所幸的是他的双腿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他用双手推着床边的轮椅晃晃悠悠地走到衣柜前,那里有一面等人高的镜子,看起来还挺干净的。布兰特顺手把轮椅放在一边,以防万一他支撑不住站立、快要跌倒的时候可以有个扶手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依次解开自己身上套着的那身病服纽扣,他把蓝白条纹的病服丢到了地上,在镜子前观察起自己的伤口来。
脖子上用纱布包裹住的似乎只是普通擦伤,赤裸在外的皮肤上基本没有伤痕。
布兰特有些吃惊地扭过身子,脊椎传来一阵短暂而尖锐的疼痛。他紧闭双眼,等着疼痛散去。背上的伤势最为严重,许多带着药味的绷带零零散散地贴在他的后背上,虽然看起来好像好得差不多了,但仍能想象当时深可见骨的伤口。外翻的皮肉,腥臭的血液。
布兰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感觉。

但肯定有什么是不对的。

布兰特想。
他缓慢地动了动自己的双臂,似乎比以前变得更有力了一些,手臂上的肌肉似乎也变得更加结实了。他摊开自己的掌心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惯用手还是左手,老茧的地方也没有变动,只是中指第一关节的老茧不见了。他曾经做过三年的文字工作,捏笔的时候习惯性地用力,这使他的中指第一关节处长有一个不是特别明显的老茧。
布兰特伸手扶住轮椅的扶手,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等心跳稍稍平缓一点,布兰特便又直起上身,检查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也许别人无法相信,但布兰特认为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身体,至少不是他昏迷前的那具。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右腹部的枪伤。他眼看着埃舍尔打开保险栓,出膛的子弹,划破空气的阻拦朝他的心脏飞来,若不是伊森及时推了他一把,他估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掉进了河里。

布兰特回忆道。
那还是在二月的夜里,俄罗斯冰冷的河水冲击着他的伤口,他听到密密麻麻的子弹穿梭声,从他的身边甚至是眼前滑过,但很快地一切都被震耳欲聋的河水声所覆盖,到最后,却是万籁俱静。

我沉入了河底。

光点越变越小,水流也越来越浑浊。他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昏迷了过去,这大概也算得上是布兰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经历了吧。
布兰特一边回想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指腹尽可能轻柔地在光裸的皮肤上打着转,疼痛还驻扎在他的脑海里,伤口却早已经结痂完好了。
布兰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

我大概是遇到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情况。
顺着河流游到了下流,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我得尽快联系部里。

一阵让人措手不及的眩晕感。
就像人在高处,冷风凛冽,呼啸着争相穿过耳畔。也许就是风的声音,带着冰霜一般的阴冷。
“……所以你,去死吧。”
布兰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一手扶住轮椅把手,正想蹲下身去捡衣服,房门却自动打开了。
“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说话的那人是个女护士,一边飞快地签着单子,一边向他走来。
“我……我想……”
布兰特吱唔了几声后便也说不出什么。
女护士走到他的旁边,弯腰替他捡起病服,边说边试图替他穿上外套。
“我自己来好了。”
布兰特还没伸手碰到病服就被对方拒绝了。
“还是我来吧,私人病房能得到最好的服务。”
女护士朝他眨了眨眼睛,而布兰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不在床上好好躺着?”
布兰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切换了话题,问道,“你知道哪里有电话么?我在病房里找不到电话。”
“医生办公室里有,或者……”女护士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把一只白色手机递给了布兰特,“可以先用我的。”
“不用了谢谢。”
布兰特微笑着拒绝了。
如果让女护士知道他打完电话之后那支手机的结局,她可能就不会那么好心了。
“我建议你立刻上床躺好。”女护士帮他扣着扣子,“你的脊椎伤的不轻,虽然不用再动手术,但还没有完全痊愈。”
布兰特点点头,轻声道了谢谢。
一等女护士关上门走远后,布兰特就立马从床边走了出来。他一手抓着床沿,一手扶着墙,尽快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他向一旁的电梯口走去,有位捧着花束的男人正向他走来,男人伸手拦住了他问他是否知道他朋友所在的病房。布兰特摇了摇头,但是拦住了他。
“你有手机么?”
他问道。
“有的先生,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么?”
“你能把手机卖给我么?我可以把……”布兰特伸手掏了掏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尴尬地抬头说道,“抱歉,我的钱应该在另一件衣服口袋里。”
接着布兰特又想起方才自己的病房里并没有找到任何一件熟悉的衣服,可能是救他的时候把那件衣服丢弃了吧。
“我的手机对我来言很重要,不过我想你可以去楼下,那里有公用电话。”
男人指了指楼下。
布兰特点点头道了谢,然后乘了电梯来到了花园。他颤颤巍巍地走向公园边上的那个公用电话亭,背上已是冷汗一片,被风一吹,煞是凉爽。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碧绿的草丛和姹紫嫣红的花堆。

难道已经是春季?
我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布兰特有些着急地向前小跑了两步,他的脊椎似乎不堪重负一般发出木头碰撞的咯啦声。等他握住话柄的时候,已是冷汗津津。
他迅速地拨下了电话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繁忙的嘟音,布兰特想起自己没有带硬币,他懊恼地几乎想把电话机砸碎,可就在这时,听筒那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女音。
“克林特?”
布兰特直接挂掉了电话。
然后他看着按键,一个键一个键地摁过去,听筒另一边才传来熟悉的声音。

真该庆幸这贵宾医院的公用电话不需要付零钱。

“统一保险,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SAT13,特工97DE请求撤离。会合地点……”
布兰特向四周望了望似乎不太能确定自己的地点。
“该号码不存在。”
“什么?SAT13,特工97DE。”
布兰特又重复了一遍。
对面的女音顿了一顿又重复道。
“该号码不存在,你已被锁定。”

-3-
在极为漫长的一段时间里,克林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是清醒的。他仿佛变成了一个似有似无的鬼魂,飘浮在半空中看着人群来来往往。
这有点像那次事故发生时的状态。
若要提起那次事故又避免不了要提起那个人,而克林特一向是不愿意主动提起他的。洛基的出现给克林特的特工生涯带来了第一次信任危机,简直糟透了。洛基通过法杖将宇宙魔方的力量传进了他的心脏,就像是从他的本体中又硬生生地撕裂出另一个人格来。
而当另一个克林特占据身体的时候,克林特就是处于现在这个状态的,像是沉睡却又不完全是无意识的,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时候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行为,这让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处于一种萎靡的状态。不过这次又好像有一点不一样,因为他现在正悬在半空中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而以前的克林特只会被强制停留在身体里,流离在意识的边缘。

You have a heart .

克林特听到那个声音又从自己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Follow me , follow your heart .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听到一阵猛烈的撞击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应该是在距离他房间不足一米的地方。
这声音对于克林特效果就好像把他从悬崖上一把推了下去一样,克林特猛地醒了过来,娜塔莎也刚刚好打开病房风尘仆仆地走进屋来。
“娜塔莎?”克林特有些惊奇地说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执行任务么?”
“因为你啊,你给我打了个奇怪的电话。”娜塔莎离了近些,克林特才注意到对方脸上的划伤,她撇开头拿过一个纸杯,似乎并不在意伤口。
“电话?我没给你打过电话。”
克林特有些无辜地摊了摊双手。他可是连房门都出不去。
听到回话的娜塔莎皱了皱眉头,“除了你又有谁知道我的私人电话号码。”
“独眼和…”克林特顿了顿把另一个人名咽了下去,“冰山希尔。”
“算了。”娜塔莎耸了耸肩,“反正我还没有来探过病。”她伸手理了理克林特的头发,“对了,你最近惹了什么麻烦么?”
“我最近安定的很。”克林特动了动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根本无法动弹,“怎么了?”
“没什么。”
娜塔莎有些敷衍地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克林特躺在病床上,侧过头看了一眼娜塔莎,窗外日渐明亮的日光如同直刺入眼的强光,克林特不得不转过了头看着房间空荡荡的另一侧。

轰隆。

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克林特被吓到了,他的双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转过头来看向娜塔莎,对方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喝水,就好像克林特才刚刚转过头去一样。
娜塔莎放下纸杯的时候,发现克林特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她开口叫了声他的名字,带着疑惑的语气。
“没事。”
克林特摇了摇头,然后又转了过去,有点没话找话的感觉,“你很快就要回去了吧?”
“是的。”娜塔莎将散乱的卷发别到耳后,“我会让弗瑞给你派点人过来的。”
“为什么要给我派人?”
“没什么。”
还是刚刚敷衍的语气。
克林特皱着脸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阖上了双眼,却感到一阵沉重的黑暗向他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走开!”
“怎么了?”
克林特睁开眼的时候,娜塔莎还坐在那里,拿着水杯看着他。他皱着眉想。

难道只过了一会儿?明明过了很久啊。

克林特顿了一顿然后说道,“……我听到了火车的声音。”
“这是私人病房,克林特,附近也没有火车。”
“可是我却是听到了,就在刚才。”
克林特坚持道,但娜塔莎似乎并不同意他的话,也许是她太累了,她的语气里缺少了对待病患该有的耐心。
“克林特,你需要休息。”
“我一听到火车的声音,脑袋就会像被撞击了一样疼痛。”
他捂住脑袋,做出一个强忍疼痛的表情。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昏迷在一堆废墟里。”娜塔莎把纸杯捏皱丢进了垃圾桶里,“我们本来以为你已经死了,虽然你的伤势没有特别严重,但你的确快死了。幸好史塔克肯帮忙,我们救回了你,但你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出现幻觉也是正常的。”
克林特却像是没有听到娜塔莎的解释一样,他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说,“我还有窒息的感觉,就像掉进了冰冷的水里。”
“克林特。”娜塔莎伸手用力地抓住了克林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快将克林特的手指骨关节捏断,“你还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也许是后遗症呢,”克林特把手挣脱出来,漫不经心地说,“你当时只是敲了我的脑袋,说不定没有完全校正好我的意识,而洛基还停留在我的脑袋里。”

“洛基是谁?”

“就是那个自大的神啊。”克林特抬头看了一眼娜塔莎,“你怎么连洛基都忘了。”
娜塔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好像他说出了什么奇怪的话。
“我知道我不太主动提他,但也没有那么讳莫如深。”克林特笑了起来,“你也别用那副表情看我,不过我是有多久没见过你惊讶的表情了。”
娜塔莎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地笑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转身就向外走去。
她转身关上房门,敲了敲自己右耳上的通讯器。
“请帮我接通尼克•弗瑞。”
一阵忙音之后,弗瑞的声音从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什么事,罗曼诺夫特工?”
“克林特的病情看起来很严重,他可能撞到了脑袋。”娜塔莎皱了皱眉,“畏光,而且会自言自语。”
娜塔莎刚刚看的很清楚,克林特一个人自问自答着关于洛基的事情,却要说是娜塔莎问的问题。这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我会再和主治医师联系的。”
“还有一件事。”娜塔莎说,她弯腰躲过来人的袭击,反身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然后蹲下身去检查那个陌生男人的衣兜,“有点奇怪。”
她找到一个证件,和一叠照片及一份档案。
“什么?”
“CIA的人在查克林特,还有一份SAT13小组里代号97DE的特工死亡证明。”

-4-
布兰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浴室光滑的地砖上,头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上下不着一缕,脚边有一个仍在向外放水的花洒,看起来像是从墙上的支架上摔了下来。
这看起来似乎非常的不可思议。
布兰特隐约记得自己的上一秒还在一个花园里打电话,但这一秒他已经身处在浴室之中,温水流过他的脚跟,像抚摸一般的触觉。他只能猜测是大病初愈后的身体太过虚弱,导致他直接在浴室里睡了过去。
“巴顿先生?”

有人在叫我。

布兰特想。

但那又不是我。

他撑着一旁的墙壁强迫自己站起来,布兰特扯过门后的浴巾擦干了身子,为自己套上干净的病服。接着他在镜子里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脸。
金茶色的短发,蓝绿色的眼睛。
每一个部位都是那么熟悉,却又好像和以前完全不同。
“巴顿先生?您还在么?”
门外的那人又叫了他一声,伸手敲了敲门。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通过浴室的构造传声变得有些虚空,这使布兰特感到了一些狂躁。“我在!”他吼道,“也许你们新来的病人更喜欢安静一些。”
外面一片寂静,过了几秒后才听到极其小心翼翼地、缓步离去的声音。

这个该死的女人。

布兰特想,而他立马又对自己的想法进行了反驳。

她只是一个尽职的护士。她需要确保我的安全。

而脑子里却好像有了另一个思维一样,他和自己相互驳斥。

谁需要一个护士的保障,我可以两枪打下一架飞机来。

闭嘴,巴顿!

我不是巴顿。
我不是巴顿。
我不是巴顿……

这个声音就像录音机一样,一直循环播放在脑海里,直到另一阵敲门声响起,不是浴室的门是外面的房门。
简短,有力,只有两声。
布兰特立刻打开门走了出去,“我很抱歉,刚刚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然而他又不得不停下自己的话来集中精力注意眼前的场景。
他的面前站着五个人,而他只认识其中一个,那个也只是一面之缘。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站在房间的最左侧,站在他们旁边的是一个戴着眼罩的光头黑人以及一个穿着连衣裙的红头发女人,最后那个靠在门边的男人他见过,是他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那个叫他巴顿又没有口德的男人。
“你们是谁?”
布兰特站在那里,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五个人。
最左侧的两个男人和那个戴眼罩的男人对视一眼后向前走了两步,“我是CIA的人。”。其中一人把他手上的一份资料递了过来,另一个人在布兰特接过资料的同时开口说道。
“前些日子我们接到了一份来自已故特工的撤退信号。”他边说边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布兰特,“不知道巴顿先生和SAT13小组的97DE特工有什么关系么?”
布兰特翻了几页档案就不想再翻下去了,他们除了代号相同之外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而档案上的男人在几个月前已经因公殉职了,而布兰特还好好活着。
他把资料递还给了对方,“不,不是,我是IMF的人,不是CIA的。”
“国际基金货币组织?”
对方看了他一眼,为这种措词而感到好笑。
“是不可能任务小组。”布兰特解释道,“我们和CIA也有合作过。”
但CIA的人很快便否决了他的观点,“我们从未得知过这种消息。”
布兰特皱着眉摇了摇头,他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边。
“既然你是神盾局的特工,我们也不用担心机密外泄。”对面的男人把资料放回了公文包里,“97DE特工的确已经去世了,我们也从未听闻过IMF组织。但请务必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撤退号码的?”
布兰特抬头看他,微微眯起眼睛。
“你不信任我?”那人说道。
“我不信任你们每一个人。”
CIA的人回头看了那个戴着眼罩的男人,后者站在原地说道,“巴顿特工。”
布兰特这才想起来自己并不叫巴顿。他反驳道,“我叫威廉•布兰特,是国防部的首席参谋。”
“你叫克林特•巴顿,是神盾局的一名特工。”
“我就说他撞到脑子了。”靠在门口的那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说道,“而且撞到脑子后还被门夹了。”
“史塔克,你的医生呢?”
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女人转头瞪了他一眼。
“在路上。”他把玩着手机,“我正催着呢。”
戴眼罩的男人转头看了看刚刚说话的那个女人,她看着布兰特开口叫他克林特,带着疑惑的语气。
而布兰特几乎是一瞬间的,就辨别出那是那天电话里的声音,他莫名其妙打出去的那个电话。
“克林特,你还记得你的身份么?”那个女人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这使他的脑袋变得更疼了。
“你是鹰眼,是复仇者。”

鹰眼?

布兰特想。

对的,我是鹰眼。

不,我才不是,我可不会飞。

闭嘴,巴顿!

都说了我不是巴顿!

布兰特头疼欲裂。他伸手推了一把墙壁,一脚踩上陪护椅,转身就跃过了病床。布兰特试图从那个一直在玩手机的似乎叫做史塔克的人的方向突围。但他好像小看了那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还没过几招,头部又是一阵剧痛。
他又昏了过去,这种昏迷似乎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比睡眠还频繁。不过这一次,布兰特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感到有人在叫他,但又似乎不是他。那声音冰冰冷冷的,如同冰霜一样,却又是带着笑意的,无比诡异。
“我的小鹰。”

-5-
布莱恩醒来的时候觉得很奇怪。
有一个看起来不像医生、但除了医生这个职业之外似乎不会再那么神经兮兮的人正站在他的面前,忘情地和他说着话。
虽然布莱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让你面部的肌肉完全的放松下来,放松你的嘴巴,放松你的下巴,放松你的脖子、喉咙。接下来放松两边的肩膀,你的肩膀平时承受了很多的紧张,压力。现在都全部释放掉吧。你感到……”
“烦。”
布莱恩说道。
“什么?”
那个医生像是收到了惊吓一下,向后退了半步。
“我说你好烦。”
布莱恩坐起身来,他动了动自己的脖子,感到了一些僵硬。他光着脚走下躺椅,站到医生的面前,上下打量着那个医生。
“四五十岁,头发挺多。你是脑科医生?”
“我是催眠师。”那人挺了挺胸膛看向布莱恩,“受神盾局的邀请来治疗你。可是你刚刚明明已经进入了深化催眠……”
“我只是被火车轮子踢了一下脑袋。”
布莱恩伸出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没有绷带,没有伤口。
“这不可能。”
布莱恩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四周。
屋子不大,正中间只摆了一只白色的躺椅,场景布置得颇有点电影大片的感觉。
“我看还是通知一下弗瑞先生比较好。”
那个催眠师看了布莱恩一眼就转身向外走去,布莱恩赶忙上前几步伸手抓住他的白大褂向后一拉,下意识地屈起手肘一击,男人向后一仰向地上倒去,脑袋撞到了一旁的墙壁,整个人昏了过去。布莱恩下意识地站到他的身边,停了大概有三四分钟。
布莱恩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驻足在那人的身边,就好像是在发呆一样。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嘴里就只剩下一句“妈的”。
他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走廊上没有人。这让布莱恩松了口气。他沿着走廊向外走,不出几米就看到有一个穿得类似于安保人员一样的男人站在那里。
布莱恩偷偷地绕到那人的身后,用右手扣住对方的脖颈,左手握拳直击对方的脊椎。那个人就像瘫痪了一样倒了下去。布莱恩蹲下身从那人身上掏出了一把手枪别到自己的后腰。他伸手摸了摸那人的颈动脉,还有一点气息。

你在做什么?

“谁?”
布莱恩下意识地掏出枪对准了正前方,即便那里空无一人。

你要枪干什么?

布莱恩觉得那个声音不像是让外面传来的,而是出自自己的脑内。他没有回答,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自言自语的精神病患者。他收起枪又往前走了几步。
一阵诡异的笑声迫使他停住了脚步。

你想杀人。

“你说什么?”
布莱恩眯起了双眼,他警惕地看着四周。

你想杀人。
我听到了。

几乎是同时的,布莱恩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阵青色的烟雾,但又是极快的化作了一个人形。绿色、黑色以及黄色的色块组合在一起,拼出一件奇怪的、类似于战袍一样的衣服。不长不短的头发被全部拢到脑后,黑漆漆的,就像是乌鸦的羽毛。
“刚刚就是你在说话。”布莱恩端着枪指着那人的脑袋,“别装神弄鬼。”

我就是神。

那人没有张嘴,声音却从耳朵里钻了进来。布莱恩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食指滑过耳垂的时候却愣住了。他那里本来戴有一个耳环,而他的耳洞几乎不会愈合,除非他一觉睡了七十年。
“去你妈的神。”他说道。

你不是克林特。
克林特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的声音。

那声音好像还飘在空中,但那个男人却已经来到了布莱恩的面前。一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布莱恩只注意到了这个,连该有的防备都忘记了。

看来起效了。

又是一阵低低的笑声,即使看到对方在笑,但仍是非常的诡异。

你不是克林特。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克林特是他妈的谁!?”
布莱恩喊道,他变得有点狂躁。

你是克林特的一部分,是半个克林特。
我的力量不足以弄乱你们的时间线,但我可以制造克林特的死亡——我轻而易举地把他从高楼上推了下去。
我需要你把这段话带给他们。

“神经病。”
布莱恩骂了一句就准备继续前进,而前面的岔道上突然闪出了两个人。布莱恩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就已经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其中一个人胸口中枪倒在了地上,另一个人则是非常惊讶地看着他。
“巴顿特工?”

杀了他。

他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

杀了他,我的小鹰。

-6-
克林特好像是醒着又好像是睡着的,在这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别人的声音,他也只能归为是梦境的一种。
似乎是两个男人站在他的不远处正在讨论着什么,那声音不轻不重地传入他的耳中。
“……这么说来,他这是人格分裂?”
“学名上来说是间歇性人格分裂,也叫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其中分为两种:心因性失忆症和多重人格症。是一种在严重或持久的精神创伤下引起的精神障碍。”
“巴顿可能是因为长期处在洛基的精神控制下……”
“但是他表现出来的症状比较像是多重人格症。”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他身上同时具有三个或是三个以上的人格。每个人格都有不同的姓名、记忆、身份及行为方式。不过巴顿特工的病情似乎又不是这般……”
“有什么异常?”
“客体人格通常对主体人格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但主体人格是不会意识到客体人格的存在。但看巴顿特工的表现,他目前暴露出来的三个人格相互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当他们共存且产生冲突的时候,容易导致极端行为。就好比,如果其中一个人格想要杀人,而另一个人格试图保护别人,则容易产生自残或自杀。”
“在这种精神状态下,巴顿特工不适合再做特工。”
“等他醒来再说吧。”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然后一切又都寂静了起来。黑暗再一次笼罩着克林特的视线。
“巴顿?”
有人在叫他。
“是的,娜塔莎。”克林特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脸色很苍白。他坐了起来,缓慢地摇晃着脑袋,睡眠并没有使他感到放松,反而让他变得更加疲惫了起来,“我的情况有多糟糕?”
“我是史塔克。”说话的那人扬着嘴角却不是在笑,皱着眉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干掉了两名特工。虽然他们只是守守大门,但毕竟是神盾局的人……”
“你该离开了,史塔克。”
弗瑞走了过来,他伸手向史塔克挥了挥手。史塔克切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门外,顺手还把门关得老响。
克林特似乎有点记不得弗瑞的样子,反而对他摘了眼罩的样子越记越熟。他歪过了脑袋眯起双眼,“你是不是在洛杉矶待过?”
弗瑞摇了摇头。
“他的记忆开始混淆了……”
克林特听到那个医生模样的男人走到弗瑞的身边低声说着些什么。这就像句咒语一样,克林特感到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般地站了起来。
脑子里一片混沌,几乎无法思考。
他感到万分疲惫,但特工的本能使他的身体依旧移动得很快。克林特向右一闪,一把抢过身旁那人腿上的配枪。身周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意料到克林特会有此动作,他们愣了一秒后才举枪想要拦住他,但这时的克林特已经拿着枪抵在弗瑞的脑袋上。
克林特意识到自己侧过了脑袋,嘴角上扬,应该是朝着弗瑞露出一个笑容。
“我记得你好像叫什么亨多,”但这时,他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耸了耸肩膀,“我很讨厌叫什么亨多的人,不过我现在就想问问该死的吉姆在哪?”
“这里没有什么亨多也没有吉姆,巴顿特工。”
弗瑞的表情还是无比的镇定,他抬手示意不远处的几名特工放下手上的枪。
“我不是巴顿,我是布莱恩•甘伯。你他妈的最好把这个名字给记熟了!”布莱恩挪动拇指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栓,向后退了几步,一手搭在门柄上,用肩膀推了两把却打不开门。他靠在门边,用枪口指着弗瑞,“我要去洛杉矶处理点私事。”
“恐怕你不能如意。”
弗瑞朝他摇了摇头。布莱恩则是挑了挑眉毛,丝毫不把弗瑞的话放在心上。
“这可由不得你。”
“你是特工,你必须遵守守则。”

他说得对,我不能随便杀人。

闭嘴!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大概是被弗瑞说的某个词语给唤醒的。他和布莱恩在吵架,这让克林特感觉就像快要窒息的人在露出水面的时候,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他的双手颤抖着,端不住枪。手枪立马就掉到了他的脚边。

最好的办法就是抹杀掉自己的存在。

去你妈的!等我杀了这个该死的亨多我还要去洛杉矶毙了那个该死的吉姆!

“给我药。”
克林特说,却没有人上前一步。他伸手摸着自己上衣的口袋,里面还有几片奥氮平和一些别的他叫不出名字的药片。他一口气全部都吞咽了下去,把娜塔莎对他的忠告一下子抛到了脑后。
药效来得很快。过不了多久,他便平静了下来。
克林特靠在门边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抬了抬手,想要示意自己已无大碍。大部分的药是他托娜塔莎给他带来的,还有一小部分来自于史塔克的“走私”。这些药大多是有安定作用,也有一部分可以通过减缓思考来缓解他的精神压力。虽然过量的食用会导致大量的副作用以及思维能力的丧失,但克林特已经想不到别的方法了。
其实在克林特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动。虽然娜塔莎并不愿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但他自己也可以搞到第一手资料。克林特在病房里给自己装了一个摄像头,记录下自己的行为。而当他第二次醒来调看视频的时候发现自己会在半夜偷跑出去,克林特也曾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得了梦游症。但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神经越来越敏感之后,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几乎天天夜不能寐。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装好的摄像头被自己拆卸了下来,电脑里的录像也被删除得干干净净;他还发现自己拆枪的速度更快了,自己变得更精于枪支而不是从前的弓箭了。克林特开始对那些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产生了熟悉感,就像电视里宣传得那些天降的神通一样,他突然了解了国防部的大多数工作流程,对参谋工作的细枝末节也可以阐释得非常清楚,即使他知道自己以前甚至都没有上过学。
怎样都好,克林特想,只要能让他静下来。
克林特试图站起来,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那个白色病房里了,身周是一片荒芜。然后他在一阵恍惚之后,看到了洛基。
洛基穿着古旧的战袍,乌黑的短发被拢在耳后。
“我看够了你的挣扎。”他突然开口说道,“而我需要回来的路。”
“你还能回来?”
克林特讽刺地反问道。洛基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让克林特不寒而栗,“只要有你还留在这,”,他伸手指了指克林特的胸口,“我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克林特顿时脸色大变。他想起洛基曾经通过宇宙魔方的力量将他内心的黑暗面不断放大,从而制造了另一个克林特。
“看起来你不太喜欢他。”
“他不可能醒来的。”
“这可由不得你,我的小鹰。”
他伸手轻推了克林特一把。克林特后退半步,脚下却突然空了,整个人直直地向下掉落。

克林特再次睁开了双眼,他伸手握住掉落在脚边的手枪。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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